新型冠状病毒感染与自身抗体及自身免疫病

发布时间:2021-03-18       作者:闫惠平       来源:临床实验室        浏览:2359       收藏: 0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国际命名为COVID-19)大流行,虽然已在全球肆虐一年了,但它的许多相貌特征人类还远未认识清楚。已有文献报告,COVID-19患者可以出现自身抗体阳性、重症患者可能检测到某些特殊的自身抗体等,有报道认为自身免疫参与了COVID-19的发病机制。不过迄今为止,不论是临床观察还是基础研究,这方面的结果还很有限,而且认识尚不一致。本文在此将Covid-19与自身免疫关联的部分文献内容与大家分享。

一、新冠病毒感染会直接造成自身免疫疾病吗?

人类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确切病因到现在还不清楚,有多种因素被认为是发生自身免疫病的“导火索”,包括遗传易感基因、家族史、抽烟、染发、涂指甲油等化学物质、环境因素及病原体的感染等。相关的病原体类“导火索”包括:细小病毒、EB病毒、巨细胞病毒、疱疹病毒-6、甲型和丙型肝炎病毒以及风疹病毒及细菌类的大肠细菌、真菌和寄生虫等。这些病原体进入人体后有可能引起像类风湿性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干燥综合征、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多发性硬化症、过敏性紫癜、系统性硬化、桥本甲状腺炎和自身免疫性肝炎等疾病的发生。新型冠状病毒(SARS-CoV-2)感染后也出现抗核抗体、抗磷脂抗体等自身抗体阳性以及一些自身免疫疾病。一般来说,病毒进入人体后并不是直接攻击自身的器官组织,而是通过“分子模拟”等机制造成组织损伤。以上多种“激发”因素在一定条件下,导致了人体免疫系统的不平衡,而出现疾病。

什么叫“分子模拟”呢?就是当外来的病毒或细菌的蛋白质与人体组织的某些蛋白质有高度同源的序列时,我们的免疫系统在攻击外来物质的同时也攻击到自身组织,造成器官组织损伤,出现自身免疫疾病。就好像外来侵略者与我们自己家人戴着一模一样的帽子,而我们的门卫在奋力打残入侵者的同时,不分敌友地将自家人也打伤甚至致残。一部分自身免疫性肝炎和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患者的病理损伤就有病毒或细菌感染的参与。

二、COVID-19患者会出现哪些自身抗体?

自身抗体是自身免疫疾病的显著标志之一,而抗核抗体(ANA)是风湿病或自身免疫病(例如,系统性红斑狼疮、干燥综合征、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和自身免疫性肝炎等)最常见的自身抗体。Lerma等对急性期的COVID-19患者的标本中是否存在ANA等自身抗体进行了检测。在30%的患者检测到自身抗体,不过大多数是反应较弱ANA,仅在原有自身免疫基础疾病的患者才检测到ANA的强阳性反应。而抗磷脂抗体的流行率很低,没有检测到任何血管炎相关的自身抗体。因此,作者认为急性期的COVID-19患者与风湿免疫病常见的自身抗体没有明显的相关性。

而在2020年4月北京协和医院观察到,在援鄂医疗队所收治的危重症新冠肺炎患者中,约40%出现抗磷脂抗体阳性,其他自身抗体阳性少见,其中部分抗磷脂抗体阳性的患者出现脑梗塞等严重血栓事件。并对3例危重患者的情况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进行报道。

三、自身抗体阳性的COVID-19病情是不是严重?

的确已有一些报道显示了二者的这种相关性。有研究提示SARS-CoV-2可能是一种快速自身免疫和/或自身炎症失调的“激发因子”,在有遗传倾向的个体感染了新冠病毒后,导致严重的间质性肺炎出现。在一项来自德国的尚未正式发表的研究中,作者前瞻性地观察了22名患者,认为自身免疫的发生在SARS-CoV-2导致的呼吸衰竭中可能起到不良作用。

众所周知,SARS-CoV-2感染过程中个体间临床差异很大,从无症状感染者到轻型、普通型、重型及危重型。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差别?原因肯定是多方面的,至少包括病毒(如病毒变异)与机体(如细胞免疫风暴)两方面的因素。一篇由多国学者联合发表的论文称,他们在987例危及生命的COVID-19肺炎患者中至少有101例检测出一类具有中和作用的抗干扰素的自身抗体。而在663例无症状或轻度SARS-CoV-2感染者中未发现这些抗体,1227例健康人中只有4例存在这种抗体。干扰素是我们机体产生的能够抗击病毒感染的一种“武器”,已经用于乙型肝炎、丙型肝炎等疾病的抗病毒治疗。有这种自身抗体对患者有何影响呢?作者继续进行了体外研究,发现这种抗干扰素的自身抗体中和了相应的I型干扰素阻断SARS-CoV-2感染的能力。也就是提示,在一部分病情已经到了危及生命阶段的COVID-19肺炎患者体内存在一种物质,这种物质能够削弱干扰素抗病毒的作用。而无症状或轻度SARS-CoV-2感染者中未发现这种物质。

中国学者Zhang Y等首次在NEJM杂志上报道了3例危重型COVID-19患者均表现抗磷脂抗体阳性。一些危重患者体内存在多种机制导致高凝状态,而抗磷脂抗体的出现加重了凝血异常,甚至有患者出现灾难性的抗磷脂抗体综合征(CAPS)。抗磷脂抗体出现,提示COVID-19患者体内存在自身免疫紊乱现象,属免疫风暴的一部分。临床应重视对于此类患者的抗凝治疗,以降低血栓发生风险。

总之,新冠病毒感染后部分患者不仅会产生自身抗体,而且可能继发或者诱发自身免疫疾病出现。迄今为止有文献描述的继发于COVID-19的自身免疫疾病包括,免疫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格林巴利综合征、川崎病、抗磷脂抗体阳性和血栓形成等。虽然人类目前对COVID-19的发病机制尚未认识清楚,缺乏有效治疗药物。但以上研究结果足以提示临床,需要及时对COVID-19患者进行自身抗体、细胞因子等免疫指标的检测:特别是重症患者进行自身免疫相关指标的检测和监测,以便给予正确的诊断和治疗。



参考文献

  1. Ehrenfeld M,  Tincani A, Andreoli L, et al. Covid-19 and autoimmunity. Autoimmune Rew. 2020 Aug; 19(8) : 102597.

  2. Bastard P, Rosen LB, Zhang Q,et al. Autoantibodies against type I IFNs in patients with life-threatening COVID-19. Science. 2020 Oct 23; 370(6515): eabd4585.

  3. Zhang Y, Xiao M, Zhang S, et al. Coagulopathy and Antiphospholipid Antibodies in Patients with Covid-19.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April 8, 2020

  4. Lerma LA, Chaudhary A, Bryan A, et al. Prevalence of autoantibody responses in acute 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COVID-19). J Transl Autoimmun. Epub 2020 Nov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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